第782章 第一次见到他的女儿(1/4)
季含漪听到沈肆应下,忙先让沈肆在门后躲一躲,免得门外的人不小心看到沈肆。沈肆瞧着季含漪小心翼翼的样子,别样的生动,就好似她从前小时候偷看她书房的画,也是这样生动的样子,便也配合着,被季含漪拉着站到门后。
再看着季含漪很谨慎的去开门。
季含漪门也没开多大,方嬷嬷抱着孩子过来,宜姐儿在方嬷嬷的怀里依旧睡的香甜,八个月大的小家伙,生的胖,其实抱起来已经十分沉甸甸的了。
季含漪从方嬷嬷的怀里将孩子抱过来......
沈文清垂首坐在紫檀木圈椅里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却浑然不觉疼。窗外蝉声嘶哑,七月的暑气蒸得人胸口发闷,可他额角沁出的冷汗却是冰凉的,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黏腻得令人窒息。
大老太爷已回内室歇息,堂中只剩沈文清一人枯坐。他望着地上那盏被父亲砸碎的青瓷茶盏——碎瓷片散在金丝楠木地砖上,映着斜阳,像一地凝固的泪痕。他忽然想起季含漪方才在衙门里说话的样子:裙裾未动,脊背却挺得笔直,声音不高,一字一句却如钉入木,凿穿人心。她没哭,没跪,甚至没看他们一眼,只把证据、条陈、律例、宗法全摆得清清楚楚,仿佛她不是来求活命的寡妇,而是来执掌生死的判官。
他喉头滚动,想咽下什么,却只尝到一股铁锈味。
“齐哥儿……”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手指猛地攥紧扶手,指节泛白。齐哥儿是大房嫡长孙,今年才十岁,生得唇红齿白,聪慧过人,私塾先生常夸他“有乃祖之风”。大老太爷早将这孩子视作沈家未来顶梁柱,连族学里专设的《沈氏家训》抄本,都是用齐哥儿的字迹拓印分发各房的。可如今,这孩子若真成了继子,那季含漪便是他名义上的母亲——一个被她亲手打落尘埃、逼得当众画押的婶娘,一个被她告上公堂、让妻子关进大牢三日的仇人。
沈文清闭了闭眼,眼前浮现出齐哥儿昨日晨读时的模样:小少年端坐在书案前,左手按纸,右手执笔,手腕悬空,墨迹未干的“孝悌忠信”四字端正如刻。他忽然打了个寒噤——若将来齐哥儿站在祠堂里,对着沈肆灵位磕头称父,对着季含漪行母礼,而季含漪含笑受之,亲手为他束发、授业、择妻……那沈家真正的血脉,岂非从此断在自己这一支手里?
更可怕的是,他竟无法反驳大老太爷的话。族规确有明载:“嗣子必择本宗嫡系,年不过十五,品性纯良,须经三房以上族老合议,宗祠焚香告祖,方得立嗣。”季含漪再强,也拗不过这三百年的铁律。她可以拒写文书,可以拒不认亲,但只要沈肆尸骨未归、棺椁未入祖茔,沈家就仍是“存殁未定”之局——而这四个字,便是沈家所有旁支尚存一线生机的命门。
他倏地睁开眼,目光死死盯住墙上那幅沈氏先祖手书的“慎终追远”横匾。匾额右下角,一行朱砂小字几乎褪尽颜色:“嘉靖廿三年,肆公祖父手题”。沈肆祖父名讳正是“沈肆”,当年取此名,便是寄望后人“肆意纵横,不负家国”。如今,沈肆二字,竟成了悬在沈家头顶的一柄双刃剑——活着,是功勋赫赫的镇国柱石;死了,是宗法压顶的催命符。
沈文清缓缓起身,踱至窗边。院中那株百年石榴树正结满青果,累累垂垂,压弯枝头。他记得幼时,每到秋深果熟,大伯总会亲自攀梯摘果,分给各房孩童。那时石榴籽红得透亮,咬一口汁水迸溅,甜里带酸,酸后回甘。如今树还在,人却早已不同。
他忽然听见西厢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是林氏的贴身嬷嬷,在廊下偷偷抹泪。沈文清侧耳细听,那嬷嬷正压着嗓子对小丫鬟说:“……三太太昨儿夜里就烧起来了,今儿又挨了板子,裤子都渗出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