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9章 惩罚(2/4)
盐场。”老太太听得眉头紧锁,脸色渐沉。
季含漪接过册子,指尖翻过几页,忽而停住——一页泛黄纸片夹在中间,字迹潦草却熟悉:「林哥儿生辰八字,丙寅年戊戌月庚午日壬申时」。
她不动声色合上册子,看向陈管事:“这八字,谁写的?”
陈管事额角沁出细汗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……是李虎临押送前,在牢中咬破手指写的,说若夫人不信,可去他床板夹层取另一张纸,上面还有画押。”
季含漪指尖一顿。
李虎是龚氏乳兄之子,幼时曾随龚氏入沈府当差,后来调去果园庄,一步步爬到管事位上。此人贪狠,却极忠于龚氏——龚氏赏他银钱,他替龚氏盯着庄子,也替龚氏盯着沈府各房动静。
这八字,不是李虎写的。
是龚氏让他写的。
季含漪抬眸,目光掠过窗外斜照进来的光束,光里浮尘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、无声的证词。
她将册子递还给陈管事:“明早日出前,把李虎押回府,不必经官府,直接交给我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另外,去趟南市暗巷药铺,把掌柜的请来。就说——他上月卖给三房的沉香丸,掺了三钱乌头粉,毒性虽轻,服久却损心脉。若他不想被押去刑部验毒,便该知道怎么说。”
陈管事躬身领命,退出时背脊绷得笔直。
老太太终于听明白了,手一抖,桃核狮子“啪嗒”掉在榻上,滚了两圈,停在季含漪绣鞋尖前。
她看着季含漪,嘴唇微微哆嗦:“含漪……你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季含漪弯腰拾起狮子,指尖拭去一点浮灰,声音依旧温软:“老太太别急。阿肆若真愿回来,不会靠八字引路,更不会借孩童躯壳寄魂。他是沈侯,不是孤魂野鬼,用不着人替他招魂。”
她将狮子放回老太太掌心,轻轻覆住那只枯瘦的手:“您信他,他就还在。您不信,他才真走了。”
老太太眼眶一热,浊泪无声滑落,滴在桃核狮子上,像一滴凝固的琥珀。
季含漪起身告退,临出门前,忽而驻足,回头望向老太太身后那幅《春山行旅图》——画中远山苍茫,一骑独出,衣袂翻飞,马蹄踏碎云影。
那是沈肆十六岁所绘,题跋曰:“身似孤鸿,心向故园。”
季含漪看了许久,才转身离去。
回到自己院子,天已擦黑。方嬷嬷迎上来,低声禀道:“夫人,崔家那边递了帖子,说是崔二公子明日要来拜会,说……说想与夫人商议两府联姻之事。”
季含漪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崔锦君?”
“是。”
她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,像雪面裂开一道细纹:“让他来。告诉他,若真想提亲,明日带三样东西来——沈肆亲笔写的《千字文》拓本、当年他赠我的那支松烟墨、还有……他亲手抄的《金刚经》全卷。”
方嬷嬷一愣:“可那《金刚经》……侯爷从未抄过。”
季含漪已掀帘进了内室,烛火映着她半边侧脸,轮廓沉静如刻:“那就让他抄。抄不完,不许进门。”
次日清晨,崔锦君果然来了。
他穿着素净的竹青襕衫,未戴玉冠,只束一根墨色发带,腰间悬一枚旧玉佩——是沈肆当年赠他的及冠礼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匣,步履沉稳,却在跨进垂花门时,鞋尖微微一顿。
季含漪坐在水榭里,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《陶庵梦忆》,指尖捻着一枚樱桃核,轻轻刮着书页边缘。
崔锦君上前,深深一揖,声音清朗:“沈夫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