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3章 趁热打铁(3/3)

“卢帅常说，真正的安宁，不在敕封之名，而在百姓灶膛里燃着的柴火，不在官文书写的‘太平’二字，而在孩子敢赤脚踩过自家田埂的笑声里。我不过……替他把话说完。”

    凌川颔首，将册子合拢：“那就开工。昭宁堡，由风雪楼匠作司督造，节度府拨银二十万两，另调修罗铁骑五千人为役夫，即日起赴鹰喙峰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。

    小北浑身湿透，右臂血流不止，左手却死死攥着半截焦黑木枝——正是昨夜廊下那串干椒的残骸。他身后跟着三名亲兵，个个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凌叔！”小北喘着粗气，将木枝往地上一掷，“我试过了！椒枝烧尽，灰烬混入黑水，水色转青，腥气消了七分！我又把灰混进羊奶喂给病羊，半个时辰后，羊站起来了！”

    凌川俯身拾起那段木枝，捻起一撮灰，在指尖碾开，果然见灰中隐有细微银芒流转。

    王夫人上前一步，望向小北手臂伤口：“你用刀划开自己皮肤，蘸灰敷在创口上？”

    小北点头，额头汗珠滚落：“疼，但血止得快，也不发热。”

    苏璃缓缓起身，走到小北面前，解开他袖口，露出臂上三道新鲜刀痕，每道伤口边缘皆敷着薄薄一层灰白粉末，周围皮肤竟无一丝红肿溃烂之象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凌川，眸中波澜不惊，却似有千钧之力：“卢帅当年镇守北境，曾在风雪楼藏了一部《百毒手札》，记载草原千年疫病、奇毒、瘴疠及对应解法。手札第十七页，有‘椒灰镇黑水’之术，旁注小字：‘此法需以童子血引，血愈纯，效愈彰。’”

    凌川久久未语，只将那截木枝收入怀中，转身望向窗外——春阳正灼，照得满园新柳金光浮动，远处阴山轮廓在淡青天幕下巍然如铁。

    暮色四合时，苍蝇来报：“雁翎骑截获一支胡羯残部，自西而来，携驼队二十，载陶瓮百余，瓮中盛满黑水。为首者自称‘九虺祭司’，言奉祖神之命，欲以黑水浇灌阴山，唤醒沉睡之‘地脉孽龙’。”

    凌川立于府门石阶之上，玄色披风猎猎，身后元帅府匾额在夕照中泛出沉郁光泽。

    他未下令格杀，只命将陶瓮尽数倾入府中莲池。

    池水顷刻翻涌如沸，莲花尽枯，水面浮起一层油亮黑膜。

    随即，他取来小北割伤手臂时滴落的三滴血，混入椒灰，撒入池中。

    黑膜簌簌剥落，池水渐清，枯莲根处，竟悄然钻出一点嫩绿新芽。

    风过处，檐角铜铃再响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声如裂帛，清越九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