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8章 寒门未必出清官(1/4)
他容不下的,是那些盘踞一方、以民为刍狗,对百姓敲骨吸髓的蛀虫。他们囤积居奇、包揽词讼、侵吞田产,百姓流离而他们高枕无忧,朝廷法度在他们眼中形同一纸空文。
若这样的人也能安居庙堂之上,那边军将士浴血厮杀,舍生忘死,守的就不是天下苍生,而是他们这些世家门阀。
凌川也明白,治理天下终归需要读书人,这世上绝大多数百姓大字不识一个,一生走不出方圆几十里,别说治理一方,连自保尚且艰难。
寒门之中能脱颖而出的......
云书阑踏进节度府时,正见凌川系着粗布围裙,一手执锅铲,一手掀锅盖,蒸腾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。他脚步微顿,袖中折扇轻敲掌心,笑叹:“闻香识人,果然不假——这烟火气里,竟也藏着三分兵戈之韧、七分山河之厚。”
凌川抬眼一望,忙搁下锅铲擦手迎上:“先生来得正是时候,刚起一锅羊骨高汤,煨了三个时辰,您老最喜的胡椒酥饼也刚出炉。”他引云书阑入廊下小亭,早有翠花捧来青瓷盏,盛着新焙的雪顶松针,茶汤清亮如秋水。云书阑啜一口,眸光微动:“你这厨艺,倒比当年在幽州茶馆煮的那一碗素面,沉得更深了。”
凌川只笑不语,转身又钻回灶台。云书阑却未落座,负手踱至后厨门边,目光掠过案上整齐排开的七种刀具——柳叶刀、雁翎刀、剔骨尖、剁骨斧、切丝铡、刨片刃、雕花镊,皆非军中制式,刃口泛幽蓝冷光,柄缠暗红鲛筋。“这是……云州新锻的‘七星刃’?”他忽问。
“先生好眼力。”凌川头也不抬,正将一块羊脊肉平铺于砧板,刀锋斜切入三分,手腕轻旋,薄如蝉翼的肉片便如花瓣般绽开,“墨巡改了淬火法,加了三成陨铁粉,再以陵州寒泉急冷,韧而不脆。如今漠北营里,炊事兵用的都是这套——切肉快,刮鳞利,剖鱼不损膏脂,连劈柴都省力气。”
云书阑眸色渐深:“你把兵甲之道,炼进了庖厨?”
“兵者,死生之地;厨者,养命之本。”凌川放下刀,洗净双手,取过一方素绢细细擦拭,“卢帅教我第一课,不是怎么挥刀破阵,而是如何给冻僵的士卒煨一碗姜枣羊肉汤。他说,能让一百个汉子吃饱喝暖的手,才配握百斤重戟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忽传一声清越笛音,似自风中剪来一段霜色,悠扬穿廊而过。云书阑侧耳,神色微凝:“《滦河谣》?”
凌川亦停步,望向庭院尽头那株虬枝老槐。槐影摇曳处,一道素衣身影正倚栏而立,横笛唇边,青丝半绾,素银簪垂一缕流苏,在冬阳下晃出细碎光点。她未着华服,仅一袭月白绣竹纹褙子,裙裾沾了半点雪尘,可那身段亭亭,眉目沉静,偏似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孤峰雪梅。
是王夫人。
凌川喉结微动,却未上前,只低声道:“她昨日来过节度府后厨,说想学您教我的那道‘雪魄豆腐’——豆腐要嫩得颤,卤汁要清得透,入口即化,不留渣滓。我推说火候难控,让她明日再来。”
云书阑目光扫过凌川指节上未洗净的酱色油渍,又掠过他袖口磨得发毛的云州军校尉纹边,忽然轻笑:“卢恽筹把信交给你,不是托你纳妾,是托你护住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她若愿学豆腐,你便教;她若不愿进门,你莫强求;她若某日拂袖而去,你也别拦——可你得记得,当年斡拏城外,她替你挡下那一记毒弩时,手臂上的疤,至今未消。”
凌川默然。他当然记得。那是三年前北境大疫初起,敌军散播尸蛊于水源,风雪楼倾尽库藏购药运粮,王夫人亲自押车过黑石峡,遇伏。她弃马跃崖,滚入刺棘丛中,硬是拖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身子,将最后一箱金疮散送至凌川帐前。当时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