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五章:衡州匪祸(1/4)
李逸与墨节瑾自安平县城起程,一路西行,朝着平阳郡城赶去。昔日繁华的平阳郡城历经旱灾和暴乱的洗劫,城中还存活的百姓被迫南下逃难,沦为流民,只剩少许故土难离之人,固守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艰难求生。
城外旷野荒草遍野,满目萧瑟,唯有零星十几亩田地,被留守百姓艰难开垦出来。
田地打理得也算细致用心,只是田间粟米秧苗长势孱弱,参差不齐,哪怕稳稳撑到秋收,最终收成也定然寥寥无几、难以为继。
所幸今年风调雨顺,......
林平勒马停驻,翻身下地时靴底溅起细碎泥星,额角沁着薄汗,衣襟被疾风掀得猎猎作响。他几步跨到李逸面前,拱手未落便急声道:“村正!赵拓统领率队已至城外三里,雨势将至,恐误了卸货时辰——更紧要的是,徐老板随行亲至,此刻正候在东门之外!”
李逸眸光一凝,眉梢微扬:“徐老板亲自来了?”
“正是!”林平喘息稍定,压低声音,“他未带随从,只携两箱文书、一方紫檀木匣,说是‘事关大夏根基,须当面交付’。赵拓言道,徐老板此行,连金陵郡守的仪仗都婉拒了,执意轻车简从,只为赶在春雨前抵此。”
话音未落,天际忽一声闷雷滚过,沉沉碾过云层,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绝。豆大的雨点骤然密如珠串,噼啪砸在青砖地上,腾起细白水雾,泥土腥气裹挟着湿润凉意扑面而来。
李逸抬手抹去眉骨雨水,目光扫向东南方向——那里,乌云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一线惨白天光,恰如刀锋劈开混沌。他嘴角微翘,语气却沉稳如磐石:“传令:开东门,备伞盖,迎徐老板入城。另,速召王金石、孙浩然、伍思远、周之栋、赵川、白正、陈雷至议事厅,即刻!”
林平抱拳应诺,转身欲走,又被李逸唤住:“等等——再派人去王记客栈,让王水备一桌热食,清汤炖鸡、小米粥、蒸饼三样,温着。徐老板风尘仆仆,必是饿着肚子来的。”
林平颔首,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人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雨幕。
李逸立于廊下,任雨水斜飞沾湿肩头,指尖轻轻叩击朱漆廊柱,节奏沉稳。他望向远处田野——那连绵青苗在雨帘中起伏摇曳,叶脉舒展,根须深扎,每一株都在无声汲取天地恩泽。这雨,来得狠,也来得准,既洗尘埃,又润生机;既是天赐,亦是考校。
城东门缓缓开启,沉重木轴吱呀作响,压过雨声。赵拓一马当先,铠甲未卸,雨水顺甲缝蜿蜒而下,在护心镜上汇成细流。他身后,数百精壮汉子列队肃立,虽经长途跋涉,腰背仍挺如松,眼神锐利如刃。再往后,车队蜿蜒如龙,车轮深陷泥泞,却无一人呼喝催促,只闻辘辘声与蹄踏水花之声,整齐划一,静默而有力。
车阵中央,一辆素帷青篷马车静静停驻。车帘掀开,一只骨节分明、指腹覆茧的手探出,随后,一位身着靛青直裰、腰束玄色革带的中年男子缓步而下。他未撑伞,任雨水打湿发髻,只微微仰首,深深吸了一口湿漉漉的空气,唇角竟浮起一丝久违的、近乎虔诚的笑意。
此人正是徐砚舟——金陵徐氏商号掌舵人,江南织造世家嫡系,亦是如今大夏城最坚定的盟友与最大物资供给者。他身后,两名小厮捧着紫檀匣与青布包,垂首静立,衣袍尽湿,却纹丝不动。
李逸已自廊下步出,赤足踏进雨中,未披蓑衣,未擎油伞,只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棉布常服,袖口微卷至小臂,露出结实小臂与几道浅淡旧疤。他脚下生风,雨水顺着额发滑落,淌过眉骨、鼻梁,最终滴入衣领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二人相距十步,徐砚舟止步,郑重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,双手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