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.「成海和希会成为文豪吗?」(2/5)
手把马尾辫拆了。黑发哗啦一下散开,垂到肩胛骨中间。她没再扎,只是用手指随意梳了两下,发丝便顺从地伏在颈侧,像一条温顺的溪流。公寓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。汐见站在左边,他站在右边,中间隔了六十公分,足够放下一本摊开的《雪国》。她忽然抬手,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一道水痕,从自己眉心斜斜向下,划过颧骨,停在下颌角。“你看,”她说,“像不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?”
成海望着镜中倒影。她的确画得像,那道水痕细而直,边缘微微晕开,像被眼泪冲淡的胭脂。他下意识想抬手去碰,指尖刚离开裤缝,又停住。
“不是伤口。”他说,“是光路。”
汐见眨了眨眼,水痕在镜面缓缓下滑,变成一道模糊的银线。“哦?”她偏过头,发梢扫过他小臂,“那你告诉我,光从哪来?”
“从你眼睛里。”他答得很快,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,耳根倏地发热。
汐见却没笑。她静静看着镜中的他,看了足足五秒,然后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按在他右眼下方——那里有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,像被遗忘在素描纸边角的铅笔点。“成海,”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电梯数字跳动的节奏,“你知道吗?人类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,每秒能接收七百万个光子。可真正被大脑记住的,不到万分之一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七楼。门开了,走廊尽头传来邻居家孩子练钢琴的声音,是肖邦的《雨滴》,错音很多,但坚持得很认真。
汐见收回手,率先走出去。成海跟在她身后,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味洗发水香气,混合着咖啡的苦与薯片的甜,竟奇异地不冲突,反而像某种被反复调试过的配方。
她家门锁是密码式,输入时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半秒,才按下“3-1-4-1-5”。成海记得这个数字——去年数学课讲圆周率,她坐在他斜后方,用红笔在草稿纸上抄了整整三行,末尾画了个小小的π符号,旁边标注:“无限不循环,但很美。”
玄关鞋柜上摆着一只搪瓷杯,杯身印着褪色的蓝白小船,杯沿有道细小的裂纹。汐见弯腰换拖鞋时,马尾又散开些,发尾扫过杯沿,那道裂纹便隐隐透出一点暗红,像凝固的血丝。
“你上次来,杯子还是好的。”她说,直起身,把冰咖啡放进冰箱,“现在裂了,但没漏。”
成海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道裂纹。触感粗糙,像摸着一句没说完的谎。“怎么弄的?”
“摔的。”她打开冰箱,拿出一盒草莓,“昨天下雨,我端着它去阳台收衣服,雷声太大,手抖了一下。”
他想起昨夜确有闷雷滚过城市上空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他当时在赶校刊终稿,听见雷声只抬头看了眼窗外,乌云低得像要压垮整条街的梧桐树。
“草莓洗过了。”汐见把盒子推到他面前,红艳艳的果实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,“你挑大的。”
他伸手去拿,指尖刚碰到一颗草莓冰凉的表皮,她忽然按住他手腕。力道很轻,却让他动作顿住。
“成海,”她凑近了些,呼吸拂过他耳廓,带着咖啡的微苦,“如果我说,我昨晚其实没去收衣服呢?”
他没动,也没抽回手。“那你在做什么?”
“在画你。”她说,“画你赶稿时皱眉的样子。你左边眉毛比右边压得低零点三厘米,钢笔尖在稿纸上划出的痕迹会比平时深百分之十七。”
成海慢慢转过头。她离得太近,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,小小的一个,头发有点乱,眼神发愣。
“为什么画我?”他问。
汐见没回答。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