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反击(1/3)
车轮碾过三亚通往海口的柏油路,卷起细碎尘烟。王延光坐在副驾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刚办好的购房合同复印件??薄薄一张纸,三十八万六千五百元,买下大东海临海独栋别墅一栋,产权证上赫然写着“王箱如、李秀兰”两个名字。他没写自己,也没写弟弟妹妹,只把爹妈的名字端端正正印在乙方栏里。后视镜里,梁应春正靠在后排闭目养神,白秀云则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椰林,手指轻轻搭在膝上那只鼓鼓囊囊的牛皮包上??里面是刚从三亚建行取出来的二十万现金,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,还压了一本《海南日报》当掩护。车子驶过陵水,天色渐暗,远处海面浮起一层灰蓝雾气,像浸了水的旧宣纸。王延光忽然开口:“应春,你记不记得前年在丰阳县委大院,咱们蹲在传达室门口啃烧饼,等张副县长批条子盖章?那天风特别大,烧饼渣子全掉进脖子里,袁兆龙还笑得打嗝。”
梁应春没睁眼,嘴角却往上提了提:“记得。你那会儿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可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。张副县长最后没批,说‘部队转业干部要服从组织安排’,结果你转身就去工商局注册了‘延光咨询’??连个办公桌都是借老杨家的八仙桌,铺块蓝布当台面。”
白秀云回头一笑:“你们啊,嘴上说着服从组织,手底下早把政策缝进了裤腰带里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不过……这回买别墅,我咋总觉得心里悬着点儿啥?”
王延光没接话,只是把合同往口袋深处按了按。他当然知道白秀云在悬什么??不是价格,不是位置,而是时间。上辈子他亲眼见过92年那场疯涨:报纸头版印着“天涯海角成金矿”,银行门口排起长队抢贷,海口街头卖凉茶的老太太都开始背《房地产开发实务》。可紧接着就是93年6月国务院16号文,一夜之间,所有未完工楼盘停摆,地价腰斩再腰斩,潘石屹们攥着一堆无法过户的“订金协议”,蹲在烂尾楼钢筋骨架上抽闷烟。而三亚,恰恰是崩盘最晚、反弹最早的地方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94年凤凰机场通航当天,亚龙湾沙滩上已经密密麻麻插满开发商彩旗,连渔民都把自家小院改造成民宿,挂出“海景标间80元/晚”的手写木牌。
“悬啥?”梁应春终于睁开眼,目光扫过窗外沉下来的海天,“悬的是现在买贵了?还是怕两年后没人接盘?”他掏出烟盒,抖出一支,又推给王延光一支,“延光,你跟我说实话??你真信这房子两年能翻八倍?”
王延光点上烟,火苗在暮色里跳了一下:“信。但不是信房价,是信人。”他吐出一口青白烟雾,“信那些今年还在深圳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年轻人,信明年就要挤进广州火车站、扛着蛇皮袋来海南找活干的十万大学生,信后年会在海口夜市摆摊卖椰子鸡、五年后开着奔驰收地的本地青年……他们不是韭菜,是潮水。潮水退了沙滩才显出来,可潮水来的时候,谁踩在第一道浪尖上,谁就能把整片滩涂划进自家院墙。”
白秀云怔了怔,忽然笑出声:“好嘛,你这是把房价当涨潮表使呢!”她伸手拍了拍王延光肩膀,“那咱家那套山景别墅,也别光让爹妈住着??回头我回南京,托齐康教授的学生问问,能不能请他老人家给咱们画个改造图?山顶修个玻璃观景亭,晚上开灯,远看像盏渔火。”
“成!”梁应春用力点头,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,“我明儿就联系海口设计院,让他们把亚龙湾那块地的测绘图全调出来。延光,你不是说那边还有几块闲置滩涂?咱们不急着盖,先拿下来,种椰子树??十年后,每棵树都是不动产。”
车过万宁,雨丝悄无声息落下来,敲在挡风玻璃上,蜿蜒成细小的溪流。王延光望着雨痕模糊的远方,想起白天在金陵度假村前台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