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服气的,出来闯闯(1/4)
“呼。”林舒收敛心绪,侧过身去,打算留给这对父女一些叙旧的时间。
心底再怎么着急打探消息,倒也不缺这点工夫。
若水妖君识趣地走到窗边,随意朝着外面眺望而去。
就在这时,她...
湖心小岛的桃花瓣簌簌而落,如雪覆地,却无声无息。
林舒没动,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飘至眼前的粉白花瓣,指尖轻捻,花脉微颤,竟未碎裂。他目光平静,落在苏景慈脸上——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、又被惊骇抽干血色的脸。这位斩妖司总兵的喉结上下滑动三次,才勉强压住喘息,右手无意识按在腰间佩刀鞘上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唯一还能攥住的真实。
“元渊妖王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锈铁,“你早知道我认得他。”
林舒颔首:“他教过你剑,教你怎么在霜云府北巷蹲守三日不眨眼,教你怎么用半截断刀撬开妖将后颈鳞片——这些事,他记着,我也记得。”
苏景慈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是听闻,不是猜测,是确凿无疑的复述。连那柄断刀的缺口朝向、北巷第三块青砖的裂纹走向,都分毫不差。
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暴雨夜。他跪在泥水里,右臂齐肘而断,左眼被毒蛛蚀穿,濒死之际,一道青影掠过屋檐,袖袍卷起腥风,三指捏碎蛛首,又撕下衣襟裹住他伤口。那人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刀断了,人没断。下次再遇毒蛛,记得先烧它巢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哪位路过的散修。
原来是他。
原来从那时起,自己就被一双眼睛,不动声色地钉在了命轨之上。
“你……为何不杀我?”苏景慈终于问出这句话,嗓音抖得厉害,却奇异地稳住了尾音。
林舒放下花瓣,指尖沾了一抹淡粉:“杀你容易。可你若死了,谁替我守着那扇门?”
“门?”
“心脏之门。”林舒直视他双眼,“你守的不是某处秘境,也不是某座祭坛。是你自己的心口——那里有一道缝,三十年前被割开,缝里塞进一颗跳动的、不属于你的东西。你日日巡城,夜夜查账,查的不是妖踪,是在查那颗心有没有漏跳一拍;你收养湘灵,教她使刀,不是怜悯,是怕她某天突然想起来——当年巷口那个瘸腿老仆,曾把一枚温热的、带着血丝的心脏,亲手按进你胸口。”
苏景慈猛地倒退半步,脚跟踩断一根枯枝,咔嚓一声脆响,在寂静中惊心。
阮湘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肉,却浑然不觉。
她想起来了。
不是全部,只是碎片——暴雨倾盆的巷子,泥水混着铁锈味,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掀开她染血的衣襟,将一团搏动的赤红硬塞进去……她痛得咬碎舌尖,却听见一个苍老声音说:“活下去,替他活着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,“那年……您说我是捡来的……”
苏景慈没有回答。他盯着林舒,眼神从震惊转为荒谬,再化作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:“所以……你找我,不是为了夺权,不是为了立威,甚至不是为了逼我投妖……你只是要拿回你丢掉的东西?”
“准确说,是拿回被偷走的部分。”林舒站起身,青衫拂过藤椅扶手,带起一阵极淡的檀香,“心脏离体太久,会生根。它长进了我的血脉,也长进了你的骨髓。现在它想回去,可它忘了怎么开门。”
他缓步走近,距苏景慈不过三尺:“你守门三十年,门栓锈死了。但钥匙还在你手里——就是你不敢碰的那截断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