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五章 十六岁的唐紫尘(2/3)
谁该跪着,谁该站着……”陈厉声音极轻,几乎被欢呼声吞没,“不是由谁判,是由拳判。拳打歪了,账就乱;拳打准了,账才清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攥着纸旗的孩子、扛着步枪的士兵、裹着头巾的老农……最后落在乔维正脸上:“万籁声算了一辈子,算漏了一笔——他以为拳是工具,其实拳是秤。秤杆横着,天下就平;秤杆歪了,哪怕金玉满堂,也是废墟。”
乔维正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这时,广播里骤然响起《义勇军进行曲》的旋律,铜管嘹亮,鼓点如雷。人群再次沸腾,红旗在风中狂舞,像一团烧红的铁水泼向天空。陈厉却突然抬手,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——正是那张从德昌号地窖废纸堆里捡出的假良民证背面,上面写着“青岛站:周,三日内报到”的派克墨水字迹。
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,指腹蹭过“周”字最后一捺的收锋处,墨色已微洇,却依旧锐利如刀。
“乔先生,你记得崔小满交代的最后一笔订单么?”陈厉问。
乔维正点头:“三月十七日,空白良民证三百张,交付地点——天津英租界马场道十九号,收件人署名‘周’。”
“不是周。”陈厉将纸缓缓展开,对着阳光,“是‘州’。‘青岛站:州,三日内报到’。‘州’字缺了‘川’底,只留‘丶’与‘厶’,崔小满认岔了,以为是草书‘周’。可‘州’才是真名——天津州,不是姓氏,是代号。”
乔维正瞳孔骤缩。
“马场道十九号,原是英商怡和洋行旧仓库,四九年一月十五日天津解放时,被炸毁半壁。清理废墟时,工兵在承重柱夹层里发现一只铅盒,盒里没有电报,没有密码本,只有一叠照片——全是山东、河北、北平各地被捕特务的临刑照,背面统一用同一支派克钢笔写着日期与‘州’字。”陈厉声音冷下来,“照片底下压着一封信,抬头写的是‘致万先生’,落款却是‘州’。信里说:‘您教我算术,我替您清算。您说拳要打准,我就专打咽喉。您说账要分明,我便把每条命都记在您教我的那本《易筋经》页眉上。’”
乔维正嘴唇发干:“万籁声……看过这封信?”
“他没看到。”陈厉将纸重新折好,塞回怀中,“因为信送出去那天,万籁声已在栖霞山断气。而送信的人,是您当年在青岛教过的那个学生——江账房的儿子,叫江砚舟。他在马场道炸楼前夜潜入,放火焚毁证据,只留下铅盒作饵。他算准了我们会查,也算准了您会想起这个‘周’字。”
风忽然静了半拍。
陈厉看着乔维正惨白的脸,缓缓道:“您以为自己是被遗忘的孤棋。其实不是。您是‘州’埋的伏笔,是万籁声亲手布下的最后一枚活子——不是为国民党,不是为青衣社,是为他自己那一套账。”
乔维正踉跄一步,手撑在栏杆上,指节泛白。
“他早知道您会叛。”陈厉声音更轻了,“所以他给您留了退路:青岛撤退时,他让江账房故意漏掉一份密令——关于‘州’在天津的联络方式。他知道您若真忠于青衣社,必会追查到底;若您心生异志,那封信就是绞索,也是梯子。您选了后者。”
乔维正闭上眼,肩膀剧烈起伏。
“所以您在青岛发循环报,不是等上线,是在等‘州’的回应。”陈厉道,“可惜‘州’根本没打算回。他要您活着,活得久,活得苦,活得亲眼看见这面旗升起来——然后替万籁声,把这笔账,一笔一笔,当着所有人的面,算清楚。”
广场上歌声正酣,红旗翻飞如浪。
乔维正睁开眼,眼角有泪,却没落下。他慢慢挺直脊背,军装肩章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