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《翘楚》之楚棠(2/4)
她霍然起身,裙裾扫过案角,震得那盏青瓷茶盏微微一晃,几滴茶水泼在《金刚经》上,洇开一片淡褐色的涟漪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她声音低哑,却不再掩饰惊愕,“那枯井……从未对外人提起。”
“因为那口井底下,埋着一具穿蟒袍的尸骨。”姜辰目光沉静,“他是先帝幼弟,景王。当年奉旨查傅氏贪墨,反被构陷鸩杀,尸身弃于井中,覆以石灰与铁链锁魂。如今井底阴气郁结成瘴,每逢朔望夜半,尚有断续笛声自下而上,吹的是《破阵子》——景王当年最爱曲。”
顾锦朝踉跄一步,扶住窗棂,指节泛白。
她当然知道景王。祖父临终前夜曾攥着她手腕,浑浊泪水中反复念着三个字:“景王冤……景王冤……”可彼时她不过十三岁,无人信她,连族老都斥其妄语。此后十年,她一面操持庶务,一面暗访旧档、私录口供、追查遗老,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。直至半月前,她在祖宅地窖夹墙中摸到一块锈蚀铜牌,背面刻着半枚残缺蟠龙徽——正是景王府禁卫腰牌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她声音发紧,却仍挺直脊背,“若真知此事,为何不来早些?”
姜辰未答,只抬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青气自他指尖浮起,旋即聚而不散,化作一枚寸许长短的青铜符箓,纹路古拙,中央嵌着一粒星砂般微芒——正是景王府秘传的“承光印”,唯有亲信幕僚与王府嫡系方能炼制,失传已逾四十载。
顾锦朝盯着那枚符箓,喉头滚动,半晌才吐出一口气:“……承光印?”
“你祖父,曾是景王幕僚。”姜辰收手,符箓消散如烟,“他未死,只是假死脱身,隐姓埋名二十年,直到三年前病殁于南粤清远山中。临终前,托人将一枚玉珏交予你——你挂在贴身荷包里,从不离身。”
顾锦朝猛地低头,手指探入袖中荷包,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玉珏,边缘一道细微裂痕,正是幼时摔坏后用金丝细细补缀而成。她从未对人言明此物来历,连最信任的乳母也只道是“母亲遗物”。
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未落泪:“那你……为何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时机未至。”姜辰道,“傅海廉已在北境布下‘千机连弩营’,三万精兵皆配寒铁箭镞,专破内家罡气;他在朝中安插二十七名心腹,掌控户部、工部、大理寺、宗人府四衙门;更在太医院密植‘腐心藤’,只需一剂‘养神汤’,便可令服药者三年内气血逆流,脏腑溃烂,状若痨病而死——而这份药方,今晨刚由皇后懿旨颁下,首试者,正是你胞弟顾琰。”
顾锦朝如遭雷击,身形晃了晃,扶住案沿才未跌坐下去。
“顾琰昨日咳血,医官说是风寒入肺……”她嗓音嘶哑,“可他昨夜还替我誊抄《女诫》,字字工整,绝非病重之相。”
“腐心藤初发,状如春困乏力,偶有咳喘,脉象沉滑难察。”姜辰平静道,“三日后,他左耳后将现一粒朱砂痣,七日之后,夜梦魇哭,醒来指尖泛青。若无解药,半月之内,必呕黑血而亡。”
顾锦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决绝: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嫁给我。”姜辰直言不讳。
顾锦朝怔住,随即冷笑:“你以为我顾锦朝是那等为活命便委身求荣的女子?”
“不。”姜辰摇头,“我要你嫁我,是因你值得。顾氏满门清誉,不该葬送于构陷;景王沉冤,不该随黄土湮灭;你心中那一把火,也不该熄在柴堆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我要你嫁我,是让你站在我身侧,看我如何拆傅海廉的骨,剥他的皮,碾碎他三十年苦心经营的权势根基——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