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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一十七章 族比落幕,阴阳道卷(3/4)

吐纳一口山间清气,声音平静而笃定:“晚辈愿听。”

    素衣男子颔首,十指复按琴弦。

    这一次,琴声初起便不同前。不再是清微淡远,亦非沉郁顿挫,而是一种极沉极稳的节奏,如大地脉动,似血脉搏流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不可逆。每一声落,姜渊便觉脏腑微震,呼吸随之调整,心跳渐渐与琴音同步。他下意识闭目,却见内景之中,五脏六腑竟隐隐浮现淡青光晕,彼此呼应,如五颗星辰循轨而行。

    他猛然醒悟——这不是在听琴,是在听自己的身。

    琴声持续整整一个时辰,直至东方既白,霞光初染山巅。素衣男子停指,琴音余韵却仍绕梁不去,如丝如缕,缠于姜渊四肢百骸之间。

    “此曲名《应枢》。”男子道,“不传谱,不记调,唯以心应之,以身载之。你若记得,便已学会;你若忘却,反是真得。”

    姜渊睁开眼,眼中清明如洗,再无半分滞碍。他起身,郑重道:“多谢先生指点。晚辈还有一问——白鹿观既存于此,为何不入世传道?”

    素衣男子望向远处山峦,目光悠远:“道非私物,亦非公器。我们不传道,因道已在路上;我们不立宗,因宗已在人心。千年前,我观先辈曾入长安,以琴治太医署诸官顽疾,三月而愈者百人。彼时无人知其出自鹿鸣,只道是‘长安琴医’。后来有人欲建观奉香,先辈却焚琴而去,留诗一首:‘琴在指上非在庙,道在人间不在高。若问吾门何处是,春风过处即吾曹。’”

    姜渊怔然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白鹿观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——它化作了某位乡野郎中的药箱,成了某座书院夫子的讲章,融进了某支边军医官的急救方,甚至藏于某个市井匠人调准音律的指尖。

    它不争名,不立碑,不标榜,只默默应着世间的病痛、困惑、躁动与迷惘,如春雨润物,了无痕迹。

    姜渊忽然笑了,笑容舒展,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“晚辈明白了。”他躬身再礼,“原来传道,未必需要一座山门;立学,亦不必拘于一方讲堂。曾祖教我‘实功落地’,先生示我‘应机而行’,二者竟如阴阳相抱,浑然一体。”

    素衣男子亦微笑:“你既懂,便无需多言。”

    他袖袍微扬,指尖青光一闪,一枚半透明的玉珏凭空浮现,悬浮于二人之间。玉珏之中,似有山水流转,琴音隐隐,更有无数细小人影穿行其间,或执药锄,或捧书卷,或抚琴而歌,或对月而思。

    “此乃‘应珏’。”男子道,“非信物,非凭证,亦非权柄。它只是一面镜子——照见你何时失应,何时偏执,何时强求,何时懈怠。你若不用,它便只是块石头;你若常用,它便日日提醒你:道不在远,正在你此刻呼吸之间。”

    姜渊双手接过,玉珏入手微凉,却无丝毫重量,仿佛握着一缕晨风。

    “多谢先生厚赐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男子目光温和,“谢你自己的心——它一直都在听,只是从前未曾认出那声音罢了。”

    此时,山外已有樵夫吆喝之声遥遥传来,晨雾重聚,山色渐次分明。水榭、莲火、古琴,皆如水墨淡去,唯余清潭依旧,倒映天光云影。

    姜渊再抬头时,水榭已杳,素衣男子亦不见踪影,唯潭心浮着一张素笺,墨迹犹新:

    【鹿鸣非声,涧水非途。

    君已识应,何须问路?

    ——鹿鸣子 留】

    姜渊拾起素笺,收入怀中,转身沿来路下山。

    他步履沉稳,不疾不徐,走过昨日寻而不得的山坳,跨过曾以为荒芜的溪涧,再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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