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六章 安汐破阵,矢志赴火(3/4)
时感受到婴孩初啼的蓬勃与垂死之人最后一息的微弱;神魂深处,竟似有一株树苗破土而出,又在一瞬之间枯荣数度。这不是幻术,亦非神通。
这是……真实。
是山记得的千万年风雨,是水载过的无数代悲欢,是土地吞咽下的所有眼泪与血汗,此刻尽数借琴声,倾泻于他一人耳中。
一曲终了,姜渊额角沁汗,却面露释然。
白衣人收弦,淡声道:“听山,非为通神,实为通人。你回去之后,不必急着参悟玉简,先做一件事——在你授学的郡城中,寻一处最嘈杂的市集,坐上七日。不带书,不携笔,不讲学,只听。”
“听叫卖声里的焦灼,听讨价还价中的算计,听孩童追逐时的欢喜,听老人咳嗽里的积年寒湿……听尽那些被道理遮蔽的、被文章删减的、被仁义二字轻轻抹去的真实声响。”
姜渊深深一揖:“谨遵教诲。”
白衣人微微颔首,身影却已开始淡去,如雾散月前,水榭、琴声、潭影,皆如水墨洇开,渐渐模糊。
姜渊抬头再看时,眼前唯余山涧清潭,月照寒波,水色空明。方才一切,恍若一梦。
唯独手中青玉简,依旧温润,脉动如初。
他低头凝视片刻,将玉简贴身收好,转身沿来路下山。
山径依旧幽深,雾气重又弥漫,可此刻踏步其间,姜渊却觉脚底生根,耳畔清明。白日里寻不见的路径,此刻竟条条分明——不是眼睛看见,而是心已知晓。
走出三里,忽闻身后林间传来一声清越鸟鸣。
姜渊驻足回首。
一只青羽白喙的山雀停在枝头,歪头看他,羽翼微振,竟吐人言:“替我谢你曾祖——五行山阵基第三重‘艮位’的镇石,我已帮他补好了。那石头底下,压着一条逃逸的地脉火蛟,若不及时镇住,三年后必引发南岭七郡地火焚城。他忙着喂猴,顾不上这些琐事,我便顺手做了。”
话音未落,山雀振翅飞起,掠过月光,化作一道青痕,杳然不见。
姜渊怔立原地,久久未动。
原来曾祖姜义日夜所忧的金、火二殿灵气不稳之患,根源竟在此处?那条火蛟虽被镇压,却仍在暗中侵蚀地脉,导致火行灵气外泄难聚,金行反受灼伤而滞涩……难怪重整阵基后,仍显捉襟见肘。
他抬手抚过胸前玉简,忽而一笑。
此行本为印证,却得了两样东西——一是听山之法,二是地脉隐疾之解。
而这两样,竟都指向同一个根由:道不在高天,不在深谷,不在秘典玄文之中,就在人声鼎沸处,在病骨支离时,在山崩地裂前,在所有被忽略的、被掩盖的、被习以为常的真实里。
下山途中,姜渊脚步渐稳。
他不再急于赶路,而是放缓步子,仔细听——听山风掠过松针的嘶嘶声,听腐叶下虫豸爬行的窸窣声,听远处村落隐约的犬吠,听自己衣袖拂过草叶的微响……每一种声音,都如一道刻痕,将他与这片土地、与这方人间,扎得更深一分。
待行至山脚,天边已泛鱼肚白。
东方微明,晨光初染山脊,雾气蒸腾如缕,整座山峦仿佛刚刚苏醒,舒展筋骨,吐纳第一口清气。
姜渊仰首望去,忽见山顶云隙间,似有五道微光一闪而逝——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,分明是五行之气,却并非升腾而起,而是自山巅沉沉坠落,如雨滴入潭,无声无息,尽数没入大地深处。
他心头豁然:原来五行山灵气不稳,非因阵基不足,实因地脉失衡。火蛟蚀脉,扰动地心,致使五行之气无法自然沉降归藏,反在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