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3章 羌(2/6)
在此时,崖下传来一声清越鸟鸣。非雀非鹤,音如金磬击玉,尾音拖得极长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悠远。林昭猛然抬头,只见一只通体赤羽的异鸟自云海深处振翅而来,双翼展开近丈余,翎羽边缘泛着熔金般的光泽。它不飞高,不盘旋,只贴着断剑崖壁低掠,所过之处,崖壁苔藓瞬间枯黄,石面浮起细密龟裂纹。
赤翎鸟。
大赤仙门护山灵禽,仅存三只,栖于禁地“焚心涧”深处,百年不出。门中典籍有载:“赤翎现,劫火临;衔血去,生死判。”
林昭心头狂跳,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。他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凡铁短剑,是他十岁入门时师尊亲手所赐,剑身刻“昭”字,剑柄缠着褪色红绳。可如今空空如也。
三日前,他神志昏聩之际,亲手斩断红绳,将短剑掷入焚心涧。
赤翎鸟已至崖畔。
它收翅悬停,双爪离林昭头顶不过三尺。赤瞳如两枚烧透的琉璃珠,静静映出林昭额角血污、眼中血丝、唇边干涸的血痂。忽然,它长喙微张,一缕幽蓝色火苗自其喉间吐出,轻飘飘落在林昭膝头那滩血迹之上。
嗤——
血未燃,火却骤然暴涨,化作一簇人头大小的幽焰,焰心纯蓝,外围却翻涌着赤金波纹,焰苗摇曳间,竟隐隐勾勒出一张人脸轮廓——赫然是谢珩年轻时的模样,眉目清峻,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
林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这不是幻象。这是“心火显形”,唯有受术者心念最深处烙印之人才能被心火勾勒而出。可谢珩从未对他笑过。十年授业,三百余次传功,七十二回试炼,师尊永远端坐于“听雪台”上,素衣如雪,剑光似霜,连一句赞许都吝于出口。林昭曾偷偷翻遍藏经阁《谢氏语录》,全书三十六卷,提及“林昭”二字者,唯有一句:“昭性韧而思滞,当以火炼之。”
韧?他早忘了自己为何而韧。
滞?他亦不知自己卡在何处。
幽焰中,年轻谢珩的虚影忽抬手,指向林昭心口。
林昭本能低头——只见自己心口衣襟之下,皮肤正泛起蛛网般的赤色纹路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,已覆至锁骨,再往上,便是咽喉。
心火蚀脉,已至“喉关”。
一旦蚀穿喉关,言语即废;蚀至“泥丸”,神识即灭。
赤翎鸟发出第二声啼鸣,比先前更短,更厉,如刀劈竹。
它倏然俯冲,赤喙如电,精准叼住林昭左耳垂上一枚早已褪色的朱砂痣——那是他入门时,谢珩亲手点下的“赤子印”,取赤铜矿粉、朱砂、婴儿初啼时第一口涎水炼制而成,用以标记“根骨未染尘俗”的嫡传弟子。百年来,大赤仙门仅十九人得此印。
鸟喙合拢,微不可察的“咔”一声。
林昭只觉耳垂一凉,随即剧痛炸开,仿佛整只左耳被生生剜去。他惨叫未出,喉间已被无形之力扼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翎鸟振翅腾空,喙中衔着那枚带血的朱砂痣,振翅向焚心涧方向疾射而去。
血珠自耳垂断处滴落,在半空凝成七颗赤色小珠,悬停不动。
第七颗刚成形,崖下松针最后一片“啪”地断裂,坠入云海。
心火轰然腾起。
不是自丹田,而是自七颗血珠之中——每一颗都爆开一团幽蓝火焰,七火交汇,化作一条赤金火龙,咆哮着扑向林昭天灵盖!
林昭闭目待死。
然而火龙临顶三寸,骤然停驻。龙首昂起,赤瞳燃烧,竟口吐人言,声如金铁交击:
“林昭,你可知谢珩为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