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9章 设榜(4/5)
极淡的赤金涟漪,转瞬即逝,如同沉睡巨兽被惊扰后,一次无声的呼吸。云阶两侧,百年紫竹林沙沙作响。竹叶翻飞,竟在半空中凝而不散,自动排布,组成一行潦草却力透竹叶的血字:
“裴砚昨夜亥时,独入刑律司‘锁魂窟’,逾半个时辰。守窟弟子陈恪,寅时暴毙,尸身无伤,唯眉心一点乌青,状如针刺。”
字迹未干,竹叶便纷纷扬扬,飘落云阶,铺就一条猩红小径,直指混元宫方向。
林昭目不斜视,踏着血叶前行。左眼瞳孔深处,那条赤蛇虚影悄然昂首,蛇信吞吐,仿佛在无声咀嚼着刚刚嗅到的、属于背叛者的腥甜气息。
风更大了。
卷起他染血的衣角,猎猎作响,宛如一面尚未展开的、浸透悲怆的战旗。
他忽然想起谢挽舟教他写第一个“昭”字时说过的话:“昭者,日月并升,光明普照。可若日月皆被遮蔽,你当如何?”
彼时他答:“举火。”
谢挽舟摇头,用枯瘦的手指蘸着朱砂,在宣纸上重重写下“昭”字,却故意漏掉最后一笔——那个代表“日”的横折钩。
“错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是先凿穿遮蔽的日月,再举火。否则,你手中那点光,不过是他人掌中烛火,吹一口气,便灭了。”
林昭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抬起左手,看着掌心纵横交错的旧伤与新痕。然后,他缓缓握拳,将那点温热的、来自断铃的血,紧紧裹在拳心。
拳心之下,赤蛇虚影盘踞,鳞片在云阶折射的天光下,闪过一丝幽微而决绝的金芒。
云阶尽头,混元宫巨大的青铜门环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。门内,惊蛰钟声愈发凄厉,仿佛垂死之人的喉间呜咽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里裹挟着青崖峰千年的霜气、石髓的微香、还有……一丝极其淡薄、却顽固萦绕的、属于缚神丝的腐朽甜腥。
他抬脚,跨过那道象征宗门最高威严的青铜门槛。
靴底踩碎一片飘落的、沾血的紫竹叶。
咔嚓。
轻响如骨裂。
混元宫内,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,或惊疑,或审视,或隐含幸灾乐祸。裴砚端坐于主位右侧的紫檀案后,一袭素净墨色云纹袍,面容悲悯,指尖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正缓声安抚着几位面色惨白的年轻弟子:“……谢师伯舍身护道,功德无量。我等当以肃穆之心,静待宗门彻查真相,切莫妄议,徒增纷扰。”
林昭的目光,越过攒动的人头,精准地钉在裴砚捻动佛珠的右手小指上。
那里,皮肤完好无损。
可林昭的识海里,却无比清晰地映出七日前,谢挽舟伏在无字碑前时,左手五指齐断的惨烈画面——而谢挽舟断指时,裴砚,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袖口微扬,指尖一缕几不可察的银光,倏然没入谢挽舟后颈。
银光,与缚神丝同源。
林昭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刀锋出鞘前,鞘口与刀镡摩擦出的那一声、无人听见的、冰冷的轻吟。
他向前走去,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沉闷回响,一步一步,踏在青砖上,也踏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之上。
经过裴砚案前时,林昭的脚步,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。
裴砚捻动佛珠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僵了半息。
林昭没有看他,目光投向大殿最深处,那面覆着厚厚黑绒的、从未在弟子面前开启过的“祖师影壁”。
黑绒之下,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