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0章 启蛰(3/4)
“混……混炁?”枯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骇,“你竟能以社雷为引,撬动悬混根基?!这绝非你自身修为……是《悬天混雷书》?!”许玄不答,指尖青灰光点却猛然炸开!这一次,不是一点,而是化作亿万细丝,顺着裂痕疯狂钻入日轮内部!每一根细丝都裹挟着一丝混沌气息,所过之处,业火凝滞,人脸冻结,连那股焚天煮海的威压都开始迟滞、错乱。
蚀渊深处,枯骨胸前燧石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细纹。
“够了。”许玄收手,身形飘然后撤,落回上洊山巅。他左袖尽毁,露出的小臂上,密布着蛛网般的暗金业纹,正缓缓蠕动,试图向心脏蔓延。他看也不看,屈指一弹,一缕青白电芒闪过,业纹顿时焦黑、蜷缩、剥落,化为灰烬随风而逝。
蚀渊重归死寂。
那轮暗红太阳已然黯淡大半,表面坑洼遍布,如同被巨锤砸过的锈铁圆盘。枯骨端坐于灰烬中心,头颅微垂,空洞眼窝中,暗金纹路明灭不定,似在艰难喘息。
“真君。”许玄声音平静无波,“您输了。”
枯骨沉默良久,忽而发出一阵沙哑长笑,笑声中竟有几分释然:“输?不……老夫赢了。安昌言那废物,终究没能等到仙悔五法圆满。他把我推出来,本就是要借我这具‘伪龙’之躯,替他儿子斩去最后一道心魔——‘弑亲’之障。可惜啊……他算错了两件事。”
“其一,他以为仙悔会怕。可你比他更狠,你连‘怕’都不需要,直接把‘业’字拆了,重新写了一遍。”
“其二……”枯骨缓缓抬头,眼窝中暗金纹路彻底熄灭,唯余两团幽邃的灰烬,“他不知道,真正的烛龙孽,从来不在血脉里,而在‘烛’字本身——烛者,照也,燃也,焚也,亦是‘朱砂画符,一点即破’之‘朱’!你身上那点青灰……是混雷,也是烛火未燃前,灯芯将烬时的最后一丝青烟。你根本不需要杀我,你只需……让我看见‘烛’的本来面目。”
话音落,枯骨胸前燧石“砰”地一声,彻底粉碎。
无数赤色光点升腾而起,在半空中勾勒出一行古老篆字,随即消散:
**“烛照幽冥,不照己身;龙潜深渊,不潜己心。”**
光点散尽,枯骨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蚀渊底部,只余一滩赤色灰烬,静静流淌,仿佛从未有过什么伪龙,什么真君,什么天衰劫业。
风停了。
北海重归寂静,唯有冰川断裂的余响,如远古巨兽的叹息。
示献上前一步,铜面低垂:“大人,祂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许玄望着灰烬,目光深远,“不是魂飞魄散,是‘业’字卸载,回归本源。烛龙孽气沉入海眼,天问残息散入太虚,安睽如的执念……大概去寻他那个不孝子了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,“安昌言该头疼了。他献祭父亲,想换儿子一个‘无瑕道心’,结果儿子亲手把‘业’字拆了,还顺便把‘烛’字也正了名。这买卖,亏大发了。”
示献沉默片刻,忽道:“大人,玄一宫中,冲和殿供奉诸位祖师,南华之下,太乾、太凝、太恩、太苍……其中太恩真人,号‘烛照子’,曾著《烛龙九问》,言‘烛者,非火非光,乃明暗交界之枢’……”
许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挥袖:“不必多言。设坛之时,太恩真人神位之后,加一道‘无名烛台’,不刻名,不塑形,只燃一豆青灰灯焰。待混炁道藏编成,此焰自明。”
他转身,望向南方扶尘方向,眸中青灰微光流转:“安昌言,你既已启幕,那便该轮到我登台了。玄一宫开宫大典,就定在……三月之后,天问星轨与混炁潮汐交汇之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