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六章:罗兰的决心,幻鹰的商议(2/4)
车,而是徒步走在最前。他赤足踩过冻土,脚踝缠着褪色的靛蓝布条,那是幼时母亲所系,二十年未解。每踏一步,布条便松开一寸,碎布如蝶纷飞,坠入身后尘烟。“父亲!”霍克忍不住喊。
加布里头也不回,只抬手挥了挥,动作随意得像驱赶一只苍蝇。可就在霍克目光追随那抹背影时,骤然发现父亲左耳耳垂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小的骨钉——那是蛮牛氏族刑律司长老才配佩戴的“缄默钉”,钉入耳穴即断听觉,终生不得再言军令。此钉百年未现,上一次启用,是三百年前氏族濒临灭族时,时任族长自钉双耳,以无声之躯率残兵夜袭敌营,最终反杀七倍之敌。
霍克浑身血液骤冷。他猛地勒马,调转方向冲向侧翼传令兵:“立刻传令!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,一个时辰内到中军帐集合!就说……就说族长有令,今夜子时前,必须完成‘血契割喉礼’!”
传令兵愣住:“可……可割喉礼需宗老见证,需焚三牲祭坛,需——”
“我说现在!”霍克眼中血丝密布,马鞭狠狠抽在地面,“谁耽搁一刻,我亲手剜他眼珠塞进祭坛香炉!快去!”
帐内烛火摇曳如鬼爪。十二名百夫长跪成环形,每人面前摆着一把黑曜石匕首,刃口淬过毒藤汁液,泛着幽绿冷光。加布里端坐中央,左耳骨钉在烛下泛着惨白微光。他缓缓解开粗麻外袍,露出遍布旧伤的胸膛——最醒目处,是一道贯穿心口的斜长刀疤,疤痕凸起如蜈蚣,末端竟蜿蜒爬入肋骨缝隙,仿佛那刀当年真曾剖开血肉直抵心脏,而心脏却未停跳。
“看见没?”加布里声音嘶哑,却字字砸在石地上,“这疤,是维克多他老子亲手划的。三十年前,他爹用这把刀,逼俺签《霜星盟约》,割让西岭牧场。俺签了,因为那时蛮牛氏族刚遭瘟疫,死了四千妇孺。可俺没签第二份——”他抓起匕首,猛刺向自己左肩旧伤处,鲜血喷溅在族谱卷轴上,“这血,是替你们签的。从今往后,蛮牛氏族再无退路,再无盟约,再无活命之法……唯有血洗黑豹,否则,全族皆为冢中枯骨!”
匕首拔出,伤口竟无血涌。加布里扯开肩甲,露出底下暗红皮肉——那并非血肉,而是某种活体结晶,脉络如血管般搏动,幽光流转。霍克倒吸冷气:这是“霜星晶核”的共生体,唯有冠位强者以生命为引,才能催动的地脉秘术!父亲竟早在三年前就秘密移植了晶核,只为今日……
“霍克。”加布里突然点名,目光如刀锋刮过长子脸庞,“你记住了,待会儿交战,你带本部佯攻左翼,务必让洛恩看见你——看见蛮牛氏族嫡长子,如何被他三箭射穿左肩、如何滚落马背、如何被亲卫拖着溃逃。你每咳一声血,都要咳得足够响亮,让十里外的黑豹斥候听见。”
霍克喉头腥甜,却用力点头。他忽然明白,父亲要的不是溃败,是“绝望”的标本——而自己,就是那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标本。
子时将至,丘陵东麓。黑豹联军先锋已扎营,篝火连绵如星河。洛恩坐在虎皮大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支羽箭,箭镞乌黑,泛着金属冷光。副将低声禀报:“蛮牛氏族果然来了,阵型散乱,前锋不过八千,看旗号像是主力……但奇怪,他们没设哨塔,也没派夜巡。”
“呵。”洛恩冷笑,将羽箭折为两截,“散乱?那是饿狼扑食前的伏低。加布里老了,连装都懒得装。传令,全军拔营,压上去——我要在天亮前,把蛮牛氏族的头颅,一颗颗钉在霜星峰顶的雪松上。”
话音未落,忽闻西南风骤紧,呜呜如万鬼齐哭。紧接着,大地震颤,不是马蹄,而是某种沉重、缓慢、带着金属摩擦的轰鸣——咚…咚…咚……仿佛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。
洛恩脸色微变:“什么声音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