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二章:变故,骇然(3/5)
在轻轻转动,仿佛在寻找某个方向。这时,休憩室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军靴,是硬底皮鞋敲击大理石的节奏,沉稳,精确,每一步间隔0.83秒。脚步停在门外,三秒静默后,门被推开。
来人没穿军装,也没穿撒加王室礼服。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克制的炭灰色西装,领口别着一枚银质怀表,表盖微启,露出内部齿轮——与林砚那枚青铜齿轮纹路完全一致,只是材质不同。他约莫五十岁上下,鬓角霜白,鼻梁高挺,眼窝深陷,瞳孔颜色很淡,像是融化的冰川。
最醒目的是他的左眼。
那只眼睛没有虹膜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光滑的、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乳白色组织,像一枚被抛光过的贝壳。
他看向我,目光在我左眼位置停留了整整五秒。
“上将阁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砂纸打磨过青铜,“我是撒加王国‘渡鸦’首席仲裁官,埃利安·科尔。”
我没起身,只颔首:“科尔先生。您这枚怀表,与我朋友手里的齿轮,出自同一模具。”
埃利安低头看了眼怀表,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:“不。是同一具‘躯壳’。”
他缓步走近,皮鞋在地毯上留下几乎不可见的压痕。停在我桌前半步距离,微微俯身,那枚乳白色左眼几乎贴上我覆在左眼上的手背。
“您知道么?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气息拂过我手背汗毛,“摩尔诺洲的‘静默林’,三百年前曾是撒加王室的流放地。被放逐者不杀不囚,只剜一目,植入‘聆音苔’。那种苔藓会在眼窝里生根,分泌神经毒素,让受刑者永远听见自己颅骨内壁回荡的哭声——不是别人的,是他们自己灵魂撕裂时的声音。”
我手指蜷紧。
“灰穹行动的目标,”他直起身,袖口掠过桌面,带起一阵微弱气流,“从来不是摧毁方尖碑。是回收‘聆音苔’的初代培养皿。而您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左腕旧疤,“是唯一成功将苔藓活性样本,从碑体核心带回的人。虽然代价,是您的左眼,和三十七座哨塔里所有人的‘静默’。”
林砚的手按上了腰间配枪。
埃利安却笑了,那笑容让他左眼的乳白色组织泛起涟漪般的微光:“不必紧张,林少校。我们不是来逮捕的。是来‘校准’的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小盒,打开。里面没有宝石,只有一小团半透明胶质,静静悬浮在无色液体中。胶质表面,无数微小的、睁开的眼睛缓缓眨动。
“这是‘聆音苔’第三代衍生物,‘静默之种’。”他道,“它能修复您左眼的神经链接,让您重新‘听见’真实——只要您愿意接受校准。”
我盯着那团胶质。
听见真实。
多么诱人的谎言。
三年来,我靠抑制剂压制左眼肉芽的活性,靠每天三次的脑波扫描确认自己没有被“锚定”。可每次扫描结束,医疗AI都会在报告末尾加一句:“检测到未知频段谐振,来源:左眼组织。建议:深度剥离。”
剥离?那就等于自杀。因为那团肉芽,早已与我的延髓、小脑、甚至部分视觉皮层形成共生网络。剥离它,我会变成植物人,或者……更糟。
埃利安静静等着。
林砚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窗外,磁浮列车再次滑过,玻璃映出我们三人的倒影。我的,林砚的,还有埃利安的。在倒影里,埃利安左眼的乳白色组织,正无声地渗出细密水珠,沿着他颧骨滑落,滴在丝绒盒边缘,瞬间被胶质吸收。而那团胶质表面,睁开的眼睛,齐齐转向我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