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9章 军报至,战局变(2/4)
柳县方向忽起号角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三声长鸣,低沉而肃杀,震得林间残叶簌簌而落。
陈三五人伏在一处背风岩缝中,听见号角,俱是一凛。陈三抬手按住同伴欲起身的肩膀,指尖冰冷:“别动。听。”
果然,号角声刚歇,西南方向又起一阵鼓点,节奏分明,竟是《破阵乐》前段——那是玄军临战鼓令!可此处距玄军大营三百里,绝无可能在此奏响!
“假的。”陈三齿缝里挤出两字,额角沁出冷汗,“羌人会打鼓……还会学咱们的鼓谱。”
他猛地抬头望向柳县方向,瞳孔骤缩——城头旗帜正在更换!方才还是赤鹿旗、镶虎旗交杂,此刻却尽数换成一面玄色大纛,纛上绣着金线麒麟,随风猎猎翻飞,分明是玄军帅旗!
“他们在演戏。”陈三声音发紧,“演给谁看?”
答案在他心头炸开:演给游弩手看,演给洛羽看,演给整个玄军斥候网看!
柳县根本不是粮仓——至少,不全是。
真正的粮仓,或许早在十日前就已转移,留下的只是空壳、烟火、蒸气与虚张声势的哨楼。而那二十座高耸粮库,屋脊之下怕是塞满了稻草与糠秕,屋顶蒸汽,不过是灶房日夜烧水所致;密集灯火,则是百盏油灯轮换点燃,制造人烟稠密假象;至于车辙深痕……陈三想起昨日所见粮车,车轮外圈竟嵌着铁箍,压痕极深,可车上麻袋鼓胀却轻飘——若真载满粟米,车轴早该断裂。
他浑身血液骤然冷却。
这不是粮仓,这是饵。
而他们,已是咬钩之鱼。
陈三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取出怀中竹筒,拔开塞子,倒出一枚蜡丸,剥开外层蜂蜡,露出内里炭粉写就的密信:“柳县伪仓,真粮或藏枯骨岭后。寇淮南已赴岭布防,疑为诱敌主力。速查枯骨岭地形,慎!慎!慎!”
他将蜡丸重新封好,塞回竹筒,交给身边最瘦小的游弩手:“你轻功最好,今夜子时前必须送达帅帐。若遇截杀,毁信,自尽,勿落敌手。”
那人点头,将竹筒缚于小腿内侧,转身没入林影。
陈三却未动。他望着柳县方向,眼神越来越沉。忽地,他扯下自己左腕缠着的皮护腕,露出底下一道暗红旧疤——与那樵夫断指处的疤痕纹路完全一致。三年前凉州城破,他本该死在赫连灼风刀下,是常遇山率惊雷骑突袭敌营,救出包括他在内的二十七名游弩手残卒。此后十年,所有幸存者皆以断指或烙疤为记,彼此辨认,生死不弃。
可今日所见三具尸首,断指位置、疤痕走向,竟与他分毫不差。
“有人在冒充我们。”陈三喃喃道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不止一个……是整支假死的游弩手营。”
他忽然想起耶律楚休帐中那句“堵其一路,歼其一路”,当时众人以为是指燕军与玄军,可若耶律楚休真正想歼的,从来就不是燕骑,而是玄军这支深入腹地的游弩手?
枯骨岭,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陈三猛然抬头,望向西北——那里,正是枯骨岭方向。他不再犹豫,抽出腰间短刃,在冻土上急速划出三道深痕:一道直指岭脊,两道斜插山坳,中间以弧线相连,形如张弓。
这是游弩手最古老的暗记:弓满,弦紧,箭在弦上,射向必死之地。
他做完这一切,站起身,拍去膝上泥雪,对余下三人道:“走。去枯骨岭。”
“可帅令是撤回大营!”
“帅令是假的。”陈三盯着那人眼睛,一字一句,“真正的帅令,在我们心里。游弩手活着,不是为了送信,是为了把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