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6章 恨,我真该死啊(2/4)
‘万源号’‘恒昌记’‘丰泰栈’……全是墨冰台暗桩。他们早把蜀庭的脉络啃透了,连各营粮仓账册、守军轮值时辰、甚至守将小妾每月几时去香山寺上香……全都烂熟于心!”“香山寺?”耶律楚休嗤笑一声,抓起案上一卷文书掷在地上,“那和尚庙的地契,三年前就挂在西羌户部名下,由户部侍郎亲自经手——你猜,那位侍郎如今在哪?”
耶律海脸色煞白:“昨……昨日刚升任礼部尚书,今日已在赴任途中。”
“呵。”耶律楚休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帐角青铜灯架,灯焰在他眼中缩成两点幽蓝鬼火,“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不是他们布了十年局,不是他们养了千百个影子,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嗓音陡然压低,如毒蛇吐信,“……是我们自己,把刀柄递到了他们手里。”
帐外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促如鼓点,未至帐前便戛然而止。一道嘶哑嗓音穿透风雪传来:“报——靖州东门急报!千荒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!黑甲铁骑,举‘浮屠’大纛,旗上血字未干——‘靖州不降,一日屠一县!’”
帐帘被掀开一道缝,寒气裹着雪沫扑进来,烛火疯狂摇曳,几乎熄灭。
耶律海猛地抬头,目眦尽裂:“不可能!他们刚打完江宁,一夜之间如何至此?!”
“因为……”耶律楚休缓缓起身,披风拂过案角,扫落半幅未拆封的军报,“……他们根本就没在江宁歇脚。”
他走到帐门,掀起帘子一角,望向漆黑夜空。风雪扑面,他却毫不避让,任冰粒割着脸颊:“江宁破城是未时三刻,他们整军是申时末,戌时初便已出城——马不停蹄,人不卸甲,火把连成一线,踏着雪原奔靖州而来。沿途换马不换人,每二十里设一处驿站,全是墨冰台商号改建的驿馆。他们用的不是战马,是西羌贡马监里最精壮的‘云蹄’,耐寒善跑,一匹马驮两人,轮流伏鞍而眠……”
他回头,目光扫过耶律海与董阎惨白的脸:“你们以为,他们是来打仗的?不。他们是来送信的。”
“送什么信?”
“送一句实话。”耶律楚休声音冷如刀锋,“蜀庭已亡。西羌,不过是寄生在蜀国尸骸上的癣疥。而燕军……才是剜腐肉、刮毒疮、断根脉的那把刀。”
帐外雪势愈猛,风声呜咽如万鬼齐哭。
耶律楚休抬手,摘下腰间佩剑——非是金玉为饰的仪剑,而是一柄窄脊直刃、刃身暗哑无光的斩将刀,鞘上嵌着一枚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,形如鹿角。
他抽出寸许,寒光乍泄,映得三人脸上皆浮起一层青灰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调赤虎旗全部精锐,弃守靖天山,南下迎敌。”
耶律海失声:“殿下!靖天山是屏障,若弃山而战,无险可守,岂非……”
“岂非自取其死?”耶律楚休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冰锥刺入耶律海眼底,“你以为,本王还信得过那些隘口、那些烽燧、那些……‘忠心耿耿’的守将?”
他指尖抹过刀锋,一缕血线蜿蜒而下:“昨日,本王收到密报,靖州西大营副将昨夜私开营门,放走十二辆粮车——车上装的不是粟米,是三百套千荒军制式皮甲,还有五十副浮屠铁骑专用的鬼面甲胄。”
帐内死寂。
董阎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西大营是我亲自点的将!”
“所以,”耶律楚休将刀缓缓推回鞘中,发出一声悠长而森冷的“咔嗒”,“本王要亲眼看看——当浮屠铁骑踏碎靖州东门时,还有几人肯为西羌拔刀,又有几人,会偷偷打开南门,跪着迎接他们的‘新主’。”
他转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