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7章 唯有,以死殉国(1/3)
寇淮南重新站回了人群,这位年轻悍将明明拿到的是最艰巨的任务,可脸上毫无畏惧之色。“那堵得这一路就算安排好了。”
耶律楚休背着手在帐内缓缓踱步,接着说道:
“只要寇将军能将燕军拦在枯骨岭,那我军的主力就可以腾出手来,围歼玄军主力。
你们一定会想,如何才能围歼敌军主力?
柳县,便是破敌的关键!”
随着耶律楚休在地图上一指,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这座屯粮重地。
“这两天本殿让耶律将军稍稍放开了前线的防守,玄军的......
寒夜如墨,天启城外三十里驿道上,残雪未融,马蹄踏过冻土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一骑黑甲斥候自北疾驰而来,甲胄上凝着白霜,战马口鼻喷出大团白雾,嘶鸣未尽,人已滚落于地,喉头嗬嗬作响,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旗杆——那旗面早已撕裂,只余一角残布,上面用朱砂歪斜写着一个“景”字,字迹被血浸透,边缘焦黑,似曾被火燎过。
“报——!景……景霸将军……胜了!”他咳出一口黑血,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,“紫云龙骑……溃!溃于青石原!龙枭……授首!两万紫甲……折损一万七千……余者……散入山林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软倒,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箭创赫然翻卷,箭尾犹颤。
殿内霎时死寂。炭盆里一截松枝“啪”地爆开,火星四溅,映得满堂重臣脸色明灭不定。兵部尚书陈砚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象牙笏板,指尖发白;户部侍郎赵恪额角沁出细密冷汗,袖口无意识绞紧;唯有枢密使韩昭立于阶下,玄色朝服挺直如刃,目光扫过御座之上那人——景淮未坐,负手立于窗前,背影绷得极紧,肩胛骨在薄薄的戎服下凸起如刀锋。
窗外朔风正紧,卷起檐角残雪扑打窗纸,簌簌有声。
景淮缓缓转过身。
他脸上没有一丝喜色,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,像冰封千尺的湖面,底下却暗流奔涌。他步至吴重峰灵前,伸手掀开覆在老人面上的素绢。那张脸依旧安详,可眉骨处一道新添的裂口尚未愈合,皮肉外翻,露出底下青白的骨色——那是青石原之战后,项天穹命人将尸身运回时,为示羞辱,特意以铁鞭抽打所致。
“仲父……”景淮喉结滚动,声音低哑如砂石磨过铁器,“你教我,将帅之躯,当为国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诸人,最终落在韩昭脸上:“韩卿,传朕旨意——即刻起,所有州郡不得再称‘吴老将军’,只呼其名:吴重峰。”
满殿愕然。
陈砚嘴唇翕动,欲言又止。按制,谥号未定,尊称不可轻废。可景淮眼底那一片沉黑,分明不是商议,而是裁决。
韩昭垂首,应声如铁:“遵旨。”
景淮复又俯身,亲手替老人掖好衣襟,指腹拂过那空荡左袖,停顿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巴掌大小,边缘粗粝,正面铸着“伏虎”二字,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全是阵亡将士姓名,最小的字不过粟粒,却清晰可辨。这是吴重峰临行前亲手所铸,本欲悬于军旗之侧,未及挂上,便已化作焦骨。
“这牌子,挂在乾武门上。”景淮将铜牌递向韩昭,指尖稳得惊人,“每一名伏虎口战死的士卒,名字都刻进去了。若有人敢抹去一字,朕诛其三族。”
韩昭双手接过,铜牌沉甸甸坠入手心,仿佛压着六千条性命。
“另,”景淮转身踱至案前,提笔蘸墨,笔尖悬于黄绫之上,墨珠将坠未坠,“追赠吴重峰——太师、尚父、承烈忠烈王,配享太庙,永世不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