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2章 已是难得(3/4)
你熊辉,杀我百姓,焚我屋舍,辱我军威——三罪并证,今日,代北代天行刑。”刀光一闪。
熊辉脖颈喷出一股血柱,头颅翻滚着撞在一株枯树根上,双目圆睁,至死未闭。
代北军阵中,无人欢呼,亦无喝彩。三千骑静默如铁,只有一名军法官策马上前,接过亲卫递来的木匣,将熊辉首级放入其中,匣盖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轻响。
王中洋翻身下马,走到那人面前,深深一揖:“景副使,此役若无代北奇兵,东河已失,阆东危矣。末将……惭愧。”
那人扶住他手臂,声音低了几分:“王将军不必惭愧。你以身为饵,置生死于度外,才是真勇。景淮节度使命我前来,非为抢功,实为补缺——代北军驻守北疆,向来不涉东境战事。然此次月青凝亲率大军东进,弃郢国腹地防务于不顾,孤军深入,必有所图。她真正要的,不是东河,不是阆东,是景淮。”
王中洋神色一凝:“节度使?”
“对。”景副使目光投向东方,天际云层渐厚,似有阴霾压境,“月青凝欲以东河为饵,诱景节度使率主力东援。一旦景淮离开南越,郢国暗藏于西线的十万精锐便会突袭代北防线——那是我朝北境命脉。她赌的,是景淮重情义、重社稷,必不肯坐视东境沦陷。”
王中洋倒吸一口冷气:“所以……她破东河,不是为了占地盘,是为了调虎离山?”
“正是。”景副使点头,“她算准了景节度使会派援军,却没算准,援军不是去救东河,而是来断她归路——代北军本就该在此。昨夜东河火起时,我军已至林中三日,就等她下令追击。”
王中洋怔住,良久,才缓缓道:“难怪……难怪昨夜我撤出东河时,亲兵说看见林间有鹰隼盘旋……原来是你的人在哨探。”
“鹰隼只是障眼。”景副使淡淡道,“真正盯住你的,是我麾下斥候营‘鸦翎’,他们混在溃兵之中,为你‘引路’,也为我‘报信’。”
王中洋苦笑摇头:“我竟成了你们的棋子。”
“不。”景副使目光灼灼,“你是执棋之人。若非你愿以身为饵,若非你甘冒被俘之险,若非你明知是死局仍敢开城诈败——代北军再精,也难织此网。”
话音未落,林外忽有急促鼓声由远及近,节奏沉重而规整,非郢军鼓点,乃乾军特有的“三叠鼓”——一鼓聚兵,二鼓列阵,三鼓临敌。
王中洋霍然抬头:“是……是景节度使的中军鼓?”
景副使亦侧耳倾听,片刻后,唇角微扬:“不是景节度使亲至。是他麾下先锋,韩照陵。”
王中洋浑身一震,眼中霎时热泪涌出:“韩……韩将军?他还活着?”
“三年前平叛之战,韩将军左腿重伤,归隐乡里。”景副使望着林外烟尘渐起的方向,声音低沉,“半月前,景节度使遣使登门,只递了一封信,信上写着八个字——‘东河火起,代北需将。’韩将军看完,撕了药方,裹了旧甲,提刀上马,率五百乡勇昼夜兼程,昨日申时已至东河十里外扎营,今日清晨,闻林中箭啸,知我军已动,遂擂鼓来援。”
王中洋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双手撑地,肩膀剧烈起伏。他与韩照陵,是吴重峰帐下最得力的两员悍将,一个镇东,一个守北,当年同饮一坛酒,共斩一匹狼,后来吴老将军断臂赴京,两人便再未相见。谁料烽火再燃,竟是这般重逢!
林外烟尘愈浓,鼓声愈发激越。不多时,一队骑兵穿林而入,为首者银甲斑驳,左腿裹着厚厚麻布,却骑得极稳。马上之人须发灰白,面如刀削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目光扫过满地尸首,扫过代北黑旗,最后落在王中洋身上。
